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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义校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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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老农摇头:“这丫头活不过秋天,白扔钱。”烙印和虚弱让买家迟疑,她的柔弱虽动人,风险却难以掩盖。

  奴隶贩子不甘心地推搡斯蒂芬妮:“走几步,证明你值钱!”斯蒂芬妮勉强走了几步,站立不稳,瘫坐下来,低声呜咽,泪滴落在木台上,如梨花带雨,凄美得令人屏息。奴隶贩子骂道:“废物!”转而对人群喊道:“别看她现在这样,养好了值大钱,以前给好几个主子当过屋里人!”

  起价300美元,奴隶贩子喊道:“这么个稀罕货,300起,便宜你们了!”

  一个粗鲁的男人懒洋洋举手:“310,赌她能活。”

  此外就只有几个妓院的老板娘在缓慢的抬价,互相讨论能不能在她死前把这笔钱赚回来,得1天起码接几个客人才合适,这些声音让我感到格外刺耳。

  烙印“R”和她的虚弱状态吓退了大多数人。奴隶贩子见状不悦,又抽了斯蒂芬妮几鞭子以泄愤。我实在不忍再看下去,心中一横,喊出了“500美元”。

  奴隶贩子看到我时愣了一下,见台下还有迪克西准备抬价,便赶紧用木槌敲击旁边的木栅栏,突然放大声音宣布:“好,500美元,售与这位先生。”

  台下人群顿时嘘声四起,几个乡下的迪克西扭头望向我,纷纷嘀咕不已。还有几人一边猛吸着烟,火星直冒,一边大声叫骂:“这个红番哪里来的资格和钱买奴隶?”

  另几个人讥讽道:“兴许是给英国佬跑腿的印第安土狗吧!滚回去给英国人舔皮鞋吧。”

 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档,我快步走近斯蒂芬妮。她穿着一件磨破、泛黄的破旧裙子,跪坐在地上,双手交叉护在胸前,既像是在保护自己,又像是在遮羞。手指无力地弯曲着,仿佛想要抓住什么。她微微抬头望向我,眼神纯洁中透着一丝感激,又似乎在寻觅某种希望。她的表情平静,麻木中隐含着对命运不公的隐忍。我被她那可怜又可爱的模样深深触动,也许她的命运本不该是这样的。

  我走上前,用披风裹住斯蒂芬妮,将她抱起。她身轻如燕,在我怀里柔若无骨。背后的低骂声不断,我全然当作耳旁风。此时,我想起江湖故事中的侠义之士,他们常因怜悯那些沦落风尘或陷于卑贱的女子,而为其赎身或助其逃走,帮她们重获自由,甚至结为夫妻,如玉堂春、红拂女、辛瑶琴、梁红玉、蔡文姬等。我虽不敢自比古代侠客,但见洋女斯蒂芬妮如此可怜,屡遭欺辱,也不禁热血上涌,做出了冲动之举。

  奴隶贩子走上前,有些不悦地对我说:“这位先生先别急,要买奴隶,得证明你是自由人,还得有点身份,这是规矩。”

  我放下斯蒂芬妮,将披风留给她遮羞。这个好姑娘感激地看了我一眼,又不敢说话地低下头。

  我故作严肃地拉了拉深色的呢子外套,轻轻擦拭着上面刻有英国海军王冠船锚图案的铜扣子。这枚扣子是我出洋时在一艘洋船上捡到的,如今正好借此动作暗示我的英国背景。我正声说道:“赞美天父,我是朗德·莫林,英国莎兰公司在加拿大的雇员,目前为老卡特先生效力。萨凡纳港口的马里诺先生可以为我作证。”

  说罢,我取出两份公司工作证明文书。卡特公司的那份是真实的,上面有伊莱·卡特先生的亲笔签名;而莎兰公司的那份则是伪造的,上面加盖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萝卜章。

  奴隶贩子接过文书,与几个迪克西低声商议起来。他们抬头审视我时,显然也留意到了我衣服上的铜质纽扣。一个迪克西仔细打量了我一番,对同伴说道:“看他这身衣服,确实是英国货。我曾听萨凡纳码头的水手提及,哈德逊湾有这种肤色浅白的人,想必是侍奉英国贵族的加拿大仆人。”

  南方人大多依赖英国的棉花贸易,对英国人怀有敬畏之心。尽管我的长相颇为罕见,但既然我为英国人效力,他们也就不便再多加盘问。

  几个迪克西恶狠狠地瞪了我几眼,掏出手枪在我面前比划,摆出一副武力威胁的架势。此刻,我必须顶住压力,毫不怯懦地维持住体面。凭借我的英国背景,我相信他们不敢轻易对我下手。这几个迪克西见没有吓到我,自觉无趣,终究没有当场开枪。

  他们只是恶狠狠地骂了几句:“红番狗也敢上这个道上来混?”随后便各自散去。

  奴隶贩子把身份证明还给我,故意挑衅地高声说道:“奴隶交易必须一次性当场付清全款才行,而且必须是现金。”我听得出,他言外之意是质疑我有钱吗?

  我翻遍全身,仅找到50美元,显然不够。这段时间我的全部积蓄也不足700美元,不可能随身携带。于是,我对奴隶贩子说:“我住在萨凡纳的东方商行,你应该听说过,离这里不远,不如跟我一起去取钱。”

  这个奴隶贩子见我能拿出50美元,脸色立刻缓和了许多。看来他认为50美元也不算少,足以证明我的经济实力。他略显尴尬,面带微笑地伸出手:“认识一下,我叫杰克,是这附近的奴隶猎人。这位先生,我相信你。这钱你先收好,这个姑娘我先押着。等到了地方,咱们再钱货两清。”

  东方商行的门店虽不大,却陈列着各式远方进口的奢侈品。卡特先生雇佣的牛仔们常在这一带巡视,他们出身穷白人,虽然也看不起非白人,但见卡特先生器重我,便也对我的店面格外关照,以保持与雇主卡特先生的一致。每周末,我通常会邀请他们进店喝杯咖啡或点上斗烟,他们得了这份人情,自然很快与我们熟络起来,纷纷表示有他们在,萨凡纳无人敢动我。

  顺利完成正式的买卖契约后,杰克主动提出要与我交个朋友。见店内无人,杰克低声对我说:“我母亲是黑白混血的自由人,我是她与附近小庄园主的私生子。我外表能融入穷白人圈里,但小时候随母亲生活,没少受白人欺凌。那天追捕斯蒂芬妮和其他逃跑黑奴时,看到同伙殴打她,我心里不忍,却不敢出声,否则连我也难逃毒手。后来在关押她的期间,我常会私下给了她几个土豆,希望她不要在我手中丧命。拍卖时,见几个迪克西有意继续抬价,我便提前落锤,免得她落入他们手中。”

  这番话让我颇感意外,没想到这位奴隶贩子竟有几分人性。我与他攀谈几句,杰克又说道:“这次我少收你20美元,我先垫付给同伙。她伤势严重,需要医生治疗。你用这钱为她治病或买些食物滋补,别急于索求她的身体,她恐怕难以承受。”我正欲道谢,杰克留下钱款便匆匆离去。

  杰克离开后,斯蒂芬妮抬起头望向我,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恐,她轻声问道:“先生,您不介意我曾逃跑过吗?”

  她的声音柔和动听,我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悸动,低声回应:“哪会嫌弃,能拥有你是我莫大的福气。”

  斯蒂芬妮低头微微一笑,继续说道:“约翰逊买下我的当天就占有了我,接连几晚不断地索求,几乎将我折磨得昏厥。后来他在骑马打猎时摔了下来,手枪走火打中了腿,疼得大声呼喊,鲜血染红了地面,家里忙于寻找医生。他的妻子玛莎对我怀恨在心,可我能怎么办?作为奴隶,我的身体本就属于主人。女主人玛莎的眼睛总是紧盯着我不放,仿佛要将我吃掉。约翰逊卧床后,她指责我勾引她的丈夫,不让我进屋,将我赶到牲口棚,逼迫我挑水劈柴。我并不会这些,手上磨出了泡,她还总是用鞭子抽打我,扬言要毁了我的容貌……她企图让我变丑,甚至希望我死去,但我还是挺了过来。”

  我抚摸着下巴,问道:“因为一个善妒的女主人,所以你选择了逃跑?”

  我不禁想起我的母亲,她当年也是一名婢女,被主子纳为妾室,在熬死了正房后掌管了内宅,颇具手腕,但斯蒂芬妮显然没有这样的命运。

  她低下了头,声音愈发微弱:“那天,约翰逊主人家来了许多亲戚,院子里一片混乱。几个黑奴商议趁机逃跑,我也加入了他们。逃跑前,我偷了厨房的一大块面包,吃了才有力气翻越篱笆逃进树林。平时我总是饿得连走路都困难,觉得再不逃,我就会死在那里。然而,奴隶猎人追了上来,带着狗和枪,我跑不动,最终被抓回……他们对我施以鞭打,用烙铁烫我,说是给逃跑者的标记……”

  她哽咽道:“我不想死,可我活不下去了。那个白人女主人说,别告诉老爷,直接卖了我,省得以后麻烦。”

  斯蒂芬妮歪头打量我,试探道:“先生,你房子好漂亮,很有钱吧?他们说你是印第安人,又说你是英国人的仆人,你长得也跟白人主人不大一样……”她似想多问,又胆怯的闭嘴,眼里满是好奇。

  我苦笑,怀念那笔失去的钱:“我哪有什么钱?一共600多美元,500买你了。我只是给白人做事罢了。”

  我走近捧起她脸,赞叹道:“你太美了,真是太美了……你是我的,我最珍贵的东西。”她白皙如玉,金发蓝眼,模样柔媚,身高若按国内标准算还不到5尺,比我矮了一头还多,身材娇小,抱起来感觉轻盈。我心跳加速,欲望涌起,我买她不就是为了这身子吗?

  斯蒂芬妮害羞地别过头,低声道:“美有什么用?都说我像白人小姐,还不是被铁链锁着卖?”她感知到我炽热的目光,轻咬嘴唇,小声道:“先生想要我……我明白,可我怕……怕身子撑不住。”

  我见斯蒂芬妮如此娇羞,心中侠义热血再次涌动。买她的钱大半是我想买好洋枪而从国内多带的钱,花在她身上并不觉得多么心疼。想起李太白有诗云:“千金散尽还复来。”于是对她说:“我不要你身子,你可以回家去了,让你家人给你许门亲事,从此以后过上正常生活,只逢年过节来看看我就好。”我本以为她只会千恩万谢一番,答应以后报答便自行离去。

  然而,却见斯蒂芬妮突然面无血色,瘫坐在地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主人不要我了,要赶我走,我没用了,我要死了。”接着放声大哭。我感到虽然心中一阵颤栗,却无法理解她为何如此反应,便打算出门找个人打听询问。斯蒂芬妮见我要走,更加惊慌失措,全身颤抖不止。

  正好杰克与欧文在街角交谈,我便招呼杰克进来询问缘由。杰克听了我的决定后,显得难以置信,完全无法理解我的决定。但当他再次确认我是从加拿大来的后,便叹了口气说:“你毕竟来自北境,不懂这南方的法律。斯蒂芬妮虽然长大后的外表与白人无异,但按照‘一滴血原则’,她母亲是黑白混血的奴隶,所以她一直被视为奴隶。如今在佐治亚州,若想解放一个黑奴,必须向佐治亚州议会呈报并获批准,且批准后必须立即离开佐治亚,否则会被当作逃奴对待。但这种手续,你作为一个外乡人,无论如何都无法办成。”

  杰克走过去扶起斯蒂芬妮,对她说会劝说主人收留她,让她不要害怕。斯蒂芬妮听后,稍微安心,哭声渐渐止住。杰克把斯蒂芬妮拉到我身边,郑重地对我说:“她已经逃过一次,胳臂上的烙印是无法掩盖的。她若敢离开你身边,再被人抓住就只有死路一条。你不能买了她就不管她。”

  我心中顿时五味杂陈,没想到好不容易想做件好事却做不成。杰克告辞后,斯蒂芬妮跪在我面前,恳求不要卖她。我紧紧抱住她,安慰道:“不会了,不会再卖你。我会留着你,永远和你在一起。”

  我手臂突然感到一沉,斯蒂芬妮晕倒在地,表情极为不自然。我揭开裹着她的斗篷,发现她背上的鞭痕正渗出脓水,脸颊滚烫,低声呓语。我轻触她的额头,有些烫手。我将她抱到床上,让她趴下,这时才注意到她的双手还被一条麻绳紧紧捆着。我急忙割断绳子,紧握她的手,心中慌乱无措。在萨凡纳,我孤身一人,举目无亲,又因非白人身份,面临诸多无形的隔阂。此刻,我能做些什么?

  唯一能求助的只有老卡特先生了。在萨凡纳,医生仅服务于中上层白人,这些白人医生往往自恃种族优越,不会屈尊为奴隶看病,除非是看在请他的白人绅士地位够高。如今,要救斯蒂芬妮,别无他法。我迅速穿好正装,快步赶往卡特庄园。在庄园门口,我首次主动使用了老卡特先生赠予的徽章,顺利通过白人警卫,在一处庭院中找到了老卡特先生。我稍作喘息,恳求道:“先生,我的人病了,高烧昏迷,求您帮忙找个医生。”

  老卡特放下报纸,抬眼审视我,皱眉问道:“奴隶?”

  我点头,低声答道:“500美元买来的,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。”

  他轻哼一声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,似在权衡,随后眯起眼,带着几分揶揄道:“500美元?哼,这女奴有何特别之处,竟让你如此焦急?我倒想瞧瞧。”

  我一愣,不知如何回应,只得低声道:“她很美,我还希望她能为我干活。”

  老卡特闻言,嘴角微微上扬,似笑非笑,又叹道:“你倒是有些善心。我这些儿女,一个个不是游手好闲,就是眼高手低,没一个靠得住。南方如今连个能管事的人都难找,才不得不指望你这外来人。你既开了口,我便帮你一回。”

  他起身唤来乔伊,低声吩咐几句,又转头对我说:“我让乔伊去请个医生,出诊费不便宜,你有钱付吗?”

  我忙掏出口袋里的钱:“30美元够吗?”

  老卡特看了一眼,摆手道:“罢了,看她对你这般要紧,我找个便宜些的便是。你回去等着,医生自会过去。哪天她好了,带过来让我瞧瞧。”

  我深深一鞠躬,感激道:“先生大恩,容日后报之。”

  他轻轻摆手,淡然一笑:“你的能力和忠诚,我都看在眼里。以后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还多着呢,好好守护你的宝贝吧。”

  回到店里时,斯蒂芬妮已经开始不停地梦呓:“……别打我,……别卖我,……我饿,……好冷啊,……我会有用的,妈妈……妈妈……妈妈。”

  我一边为斯蒂芬妮擦拭汗水,一边心中困惑不已,她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生活?临终之际还在念叨这些。

  不久,乔伊跑来告诉我,医生已经找到了。他是个主要在港口区行医的穷白人,名叫海德,是在爱尔兰大饥荒时逃到这里的。虽然他没有学过什么正规的医术,但曾给一位好医生当过仆人,治疗外伤颇为拿手,在萨凡纳的穷白人中有一定的信誉。他的诊费是每次10美元,加急则需20美元。

  我对他提供的帮助表示感谢。说话间,我从他手里接过他快吸完的烟斗,从柜台里找出一个烟盒,将烟斗填满后再递给他,作为跑腿费。乔伊一面说我太客气了,一面向我借火点烟。他吸了几口后,又提起这位医生。据他所知,海德家里孩子众多,逃到萨凡纳后,与妻子一连生了六七个孩子,日常生活开销十分紧张。他又喜欢玩牌,经常将手中的钱输得一干二净,一家人的温饱都成问题,因此不得不接一些别人不愿接的活,偶尔也会给奴隶看病。爱尔兰人社区的大多数居民认为,穷白人也是白人,不能因贫穷而失去优等白人的尊严,所以他们虽然认可海德的医术,却十分排斥他们一家,邻里间都在背后非议他们。

  乔伊刚离开,忽然又想起什么,折返回来提醒我。他说,在来的路上遇到了码头工威廉,威廉托他转告我:“海德医生对英国人怀有很深的仇恨,如果你只说自己是梅蒂斯人,他可能会对你态度好一些。”

  不一会儿,一个身着破旧却干净的中年白人,提着一个大布包走了进来。他斜眼看了我一眼,轻蔑地哼了一声,目光转向天花板,冷冷地说道:“就是你这条英国人养的看门狗请我来的吗?”

  我赶紧上前,客气地解释自己并非英国人,而是梅蒂斯人,并恳请他为斯蒂芬妮诊治。听我这么说,他的态度略有缓和,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只谈钱吧,你要的可是加急服务啊!”

  我连忙递上25美元,礼貌地请他收下。见到钱,这个爱尔兰人终于露出勉强接受的表情。我带他走进后院,来到我房间中斯蒂芬妮的面前,然后自觉不便多言,退到一旁。海德医生尽管态度傲慢,但他工作起来却十分认真,吩咐我去烧一壶热水,再准备一盆清水,其余的交给他即可。我迅速照办,目前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医生靠谱,也希望斯蒂芬妮能挺过这一关。

  海德医生仔细检查了斯蒂芬妮的鞭伤后,对手术器具进行了简单消毒,然后让我按住她的身体,以防她挣扎。他用刀将女孩后背坏死的皮肉全部切除,再深入切了一点旁边的组织,以防残留。随后,他认真地给伤口敷药并包扎妥当。

  海德医生走出房间,对我叮嘱道:“接下来的10天都是危险期,尤其是前3到5天最为关键。她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,如果超过5天仍昏迷不醒,或伤口出现恶化,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,我无能为力。到那时,你看怎么方便就怎么处理她的尸体,她现在生死概率各占一半。接下来的10天,我会在空闲时过来查看情况,为她换药和重新包扎。”

  我自然对海德医生感激不尽,请他喝了杯咖啡再走。他走到门外时,轻声说了句:“想不到红番猩猩也有穿衣服装成人的时候。”

  听罢,我不禁哑然失笑。这些穷白人满脑子白人优等思想,真是荒谬至极。以前在洋行办理洋务时,常听一位英国绅士辱骂他的爱尔兰仆人是“白色的非洲人”、“白色黑奴”。我的南方富人客户谈及萨凡纳城的爱尔兰移民时,也总是充满嘲讽,视他们为“白色垃圾”、“白色废物”,并不将他们视作同类。我在街上遇见他们,一个个生活境况与黑奴相差无几,做着同样的苦工,却常常对我趾高气扬,摆出一副白人老爷的架子。

  海德医生离开后,一个人随即推门而入,询问我是否需要草药。我一看,原来是常去的那家杂货铺店主朱莉,她是一位黑白混血姑娘。由于她卖东西给我时,从不似其他白人那般恶意刁难,我很快成了她店铺的常客。我迅速掏出50美分递给她,以示对她的好意的感激。朱莉接过钱,略显尴尬地说:“这太多了。”

  我心中疑惑,朱莉是如何得知我这有病人的?转念一想,或许是欧文告诉她的。在萨凡纳,黑白混血的自由人少,职业分布又杂,难以遇到合适的人。听闻欧文与朱莉现今私下同居,却不敢公开结婚,真是奇怪的关系。

  朱莉并未立即离开,担心我不懂草药的用法,坚持帮我熬煮好,并强行给斯蒂芬妮灌下,希望能略微提升她的生还几率。

  由于缺乏正规医生的救治,也无法学习系统的医术,这里的黑奴和混血人一旦生病或受伤,只能自行寻找各种土方法治疗,易得的草药因此盛行,治疗效果全凭经验和猜测。

  望着昏迷不醒的斯蒂芬妮,朱莉似乎动了恻隐之情,向我述说起去年的雨中哭泣事件。1859年3月,在萨凡纳附近的赛马场,一次性拍卖了400多名奴隶,其中十几名混血女奴尤为可怜。当时朱莉也在场,目睹她们瑟瑟发抖,哭泣或反抗只会招致鞭打。买家们近距离检查她们,捏手臂、翻看牙齿、触摸脸颊和头发,评估其健康与容貌。有的混血女奴被要求走几步或转圈,甚至脱去衣服以展示身材。其中一名女奴肤白如牛奶,拥有金棕色卷发,拍卖师特别强调她适合室内服务。想必斯蒂芬妮也有类似的遭遇,朱莉希望我能对斯蒂芬妮好一些。

  朱莉眼中泛起怜悯,又低声说道:“先生,码头来的人常提起一个女奴的故事,名叫伊莉莎,她抱着孩子,光脚踏过结冰的俄亥俄河,成功逃脱了猎奴人的追捕,获得了自由。”

  朱莉微微苦笑,摇了摇头,“斯蒂芬妮也有这胆量,可惜没有这等好运。那些故事听起来动人,现实中,漂亮又虚弱的姑娘,能有几人真的逃出去?”

 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娃娃,塞到我手中,低头道:“把这个给姑娘吧,希望能对她有所安慰。”并表示有空会再来看望这个姑娘

  朱莉匆匆离去,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单薄。我握着布娃娃,愣在原地,心中五味杂陈。伊莉莎的故事,洋行里遇到的英国商人也曾提及,那是美国北方人里流行的传奇,在南方提及却是一种禁忌。

  到了傍晚我无心吃饭,收拾一下关了店铺,到附近教堂参加祈祷活动。自从学了洋务,我的胸前便常挂一个铜的十字架,这是我在巴达维亚时遇到的一个荷兰传教士送的。后来我在锡兰跟一个英国的传教士学了几句英语祈祷词。卡特先生告诫我如何伪装身份后,我更是每天小心带着,片刻也不敢离身。这洋人都信基督教,我若不假装也信,不好和他们说话。但要说起教义,我是完全不懂。

  以前也常嘲笑这洋人,拜个被钉死的、连自己都保佑不了的人,他能保佑谁?到了萨凡纳后,我虽心里常会嘲笑洋教,还是每周都去附近教堂参加礼拜,免得被当异教徒遭到排斥。每月都往教堂的捐钱箱里扔几美分,换神父帮我在邻居面前说几句好话。

  我坐在教堂后排的长椅上,看着前面的唱诗班和点燃的烛火,虽然很不情愿,还是为了斯蒂芬妮,跟着众人一起。他们说一句,我学一句,跟着说了一大段的祈祷词。我想斯蒂芬妮既然是这里的人,就应该也归这里的神管吧。

 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第一章完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  注:文中出现的何玉成为真实历史人物

  第二章

  1860年夏

  自从来到此地,我把店铺后院一间闲置的屋子收拾出来自己住,省下房租钱,我自己住还很空,应该多住几个人也好。屋里有一扇带裂纹的小玻璃窗和一扇不带玻璃,用木板关上的窗户,小玻璃窗据说是前任店主花大价钱装的,虽不完美却也稀罕,透进来的光线足够我看清屋内一隅。

  屋里还有一架落灰的方形钢琴,这东西我以前在孟加拉的东印度公司宴会上,看一个很漂亮的洋女人弹奏过,声音很好听,但我只能躲在远处看着一群洋人围着那个洋妹子唱歌。我一开始嫌弃这东西占地方,我自己也不会摆弄。只因它死沉的不好搬动,才没把这东西挪走,推到角落里当个架子。

  我还在院里空地上种了些蔬菜,主要是洋白菜和胡萝卜,土质虽不及故乡肥沃,总能补贴些口粮。吃的很简单,按国内习惯每天早晚两顿,每顿米粥配一菜一汤。洋人的面包我实在吃不惯,码头那常有稻米售卖可以买些回来,可这洋米与国内的品种不同硬得像石子,难以下咽,我只好多加水煮成稀粥,勉强入口。汤多是菠菜汤,菜则是用洋白菜或胡萝卜炒制,我很少买肉。我日常用从中国带来的一双乌木筷子吃饭,一个白瓷盖碗喝茶。

  萨凡纳的穷白人商贩见我,态度蛮横恶劣,不是漫天要价就是冷嘲热讽,稍有还价便破口大骂“红番滚回去”。我懒得跟他们争,只从码头认识的黑白混血商贩朱莉那儿买东西。她卖菜从不刁难我,偶尔还能弄到些腌鱼或便宜的猪油渣。我用猪油渣在锅底蹭出一圈油,再把菜切碎炒熟,勉强有点故乡的味道。饭后用盐水漱口,再喝杯热茶稍作休息,按中医养生讲究清淡少油腻。每隔一两周,我会去朱莉那儿看看有没有鱼干或腌肉。

  至于日常用品我也是找朱莉和另外几个混血商贩,他们待人公道,价格便宜不少。正是因为这些混血商贩,我才能在这城里维持生活,否则光是跟穷白人打交道,我早被气死了。

  朱莉那家百货商店几乎万能,从食品,草药,到普通衣服,再到实用工具,旧家具,无所不有,是我最常去的店铺。自从熟悉这些后,我现在三分之二的收入都可以储存起来。

  茶叶,胡椒,瓷器等主打商品,我都可以自行去卡特庄园的仓库去取,和马修会计核对好账目即可,所需商品的采购计划报给马里诺,他会安排联系货船运回。我只需垫资购入些快消品,像薄荷,柠檬之类。经营,打扫都是我自己,忙不过来时,我去码头雇几个穷白人做小时工,给他们每小时5美分搬货。他们干活敷衍还从不做长期工,嫌给“红番”做事丢脸,干完就走,嘴里还嘀咕些脏话,我只当没听见。唯有服装开销不能省,为了匹配店铺面向富人的门面,我从市场买了深色呢子外套和毡帽,皮靴等,穿得体面些,客人才不会挑刺。

  我从国内带了两个算盘过来,一个我私下用,一个摆在柜台上当个摆件,在这里我尽量按洋人的规矩在纸上用笔算辅以算表,免得惹人生疑。这里人十分排外,非常难相处。有人问起柜台上的算盘,我就说是个英国船长送的,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用,只觉得新奇。船长说是从新加坡买的。然后用手指轻弹一下柜台上的小招牌,提醒他这里是外国商品店,摆一个从新加坡来的稀罕玩意很合理吧。洋客人就会拿起来看看,摇摇头,表示搞不明白,但也不会深究。每天只有这个时候我能在心里觉得他们很蠢,小小的开心一下。但萨凡纳城里,我也有很多搞不明白的东西,大家一样乡巴佬。

  萨凡纳城市临河,位于萨凡纳河南岸的河湾处,但用水很不方便。从河边向内陆,依次是码头区,商业区,富人区。我这里位于富人区和商业区之间,离河边挺远,而且河水很不干净。每月我花3美元从泉水公司买饮用水,装在大陶罐里放阴凉处,盖上木板防尘,用来喝水、做饭和给客人泡茶煮咖啡。水质好,生意自然好,富人喝得满意便多买些茶叶和咖啡回去。

  清洁用水则花1美元从市政水井取井水,有时我自己去取水,有时也雇别人代劳。这个活非常的麻烦,水挑回来倒进后院木槽里,用于打扫和洗漱。这井水常混着泥沙,需要先沉淀一下才能用,搁久了又会长苔藓,我得隔几天刷一次水槽。

  我每月花10美分雇一个叫汤姆的自由黑人小伙,帮我清理和更换用过的便桶。我把用过的放在门外,他会每天来给我换成空的。我和他相处得很好,从与他的交谈中我了解到,这里的自由黑人很少,他们都是以前被释放的黑奴的后代。南方很早以前就禁止黑人获得自由了,自由黑人的地位比黑白混血更低,他们被限制只能从事一些卑贱的工作,禁止离开所在地区,并且要随身携带自由证明。白人总是怀疑他们帮助黑奴逃走,所以他们不敢和黑奴靠得太近,也因此被黑奴视为叛徒。

  现在回想,我辛辛苦苦攒的钱都砸在了斯蒂芬妮身上。守着她昏迷那几天,我不知用汉语骂了她多少遍“赔钱货”,但她应该听不懂。这几天朱莉每天都来,帮我熬制草药后给斯蒂芬妮灌下去,我担心朱莉这样会不会耽误做生意,朱莉说她的那家百货是和几个亲戚合伙,她离开一会儿没事。

  斯蒂芬妮在昏迷五天后的清晨醒来,这几天我不能一直看着她,但始终觉得放心不下,不时过来看看,希望她能撑过去,不然我钱就白花了。有时看她模样这么可爱,但又不敢亲她,亲亲她的衣角吧。

  阳光从后院那扇带裂纹的小玻璃窗透进来,落在斯蒂芬妮苍白的脸上。她睫毛微颤,缓缓睁开眼睛,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,盯着天花板。她试图撑起身子,却因疼痛而皱眉,轻哼一声,又无力地倒回床上。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她微弱的呼吸声。

  我从前厅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粗糖冲的温糖水。听到脚步声,她的身体立刻僵住,双手抓紧床单,头微微转向我,眼神里满是惊恐,像只受惊的小猫。她嘴唇动了动,沙哑地低声问:“先生……这是哪?”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清。

  我尽量放轻语气,蹲到她身边:“你醒了?这是我的店,你病了好几天。”

  斯蒂芬妮眼皮颤了颤,低头沉默了一会儿,呼吸急促。她咬住干裂的下唇,低声呢喃:“我……还活着?”声音里带着茫然与不敢置信。她停顿片刻,偷偷瞟了我一眼,试探着问:“先生……你买我花了很多钱吧?你……要我做什么?”

  我想起海德医生的嘱托,赶紧说:“先躺下静养,别乱动。”她没放松,反而吓得身子一缩,眼泪涌出来,哽咽道:“不要……我没用了,你会再卖了我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,像在乞求,又像在自言自语。

  我无奈地看着她瘦得露骨的身子,心里叹了口气。她这副模样,连站都站不稳,我哪敢多想什么。可她这么怕,我只好说:“那你就趴着,让我看看。”

  我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背,动作尽量放轻柔,生怕弄疼她。她太虚弱了,皮肤冰凉,满是鞭痕和淤青,我的手刚碰上去,她就抖了一下,却没躲。我收回手,心想这丫头真是胆怯,动不动就吓成这样。

  她五天没进食了,我把粗糖水递过去:“喝点这个,养养力气。”她愣愣地盯着杯子,手抖得拿不稳。我扶着她让她抿了一口,她尝到甜味,蓝眼睛微微睁大,低声说:“很甜……”却立刻缩回手,低头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不配。”

  我皱眉,劝道:“喝完,这是为你准备的。”她才小心翼翼地接过,喝得很慢,手抖得洒了些水在床上,像要把那点甜味留得久些。

  她喝完,低头摸向左臂的烙印,发现被纱布包着,眼神闪过一丝困惑,随即转为羞愧。她用散乱的金发遮住脸,低声说:“谢谢先生……”语气里带着不确定,像在试探我会不会生气。

  我怜悯地问:“你背上的伤还疼吗?”她顿了顿,低声答:“不疼了……谢谢先生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带着一丝畏惧。

  我从柜台拿了块面包,递过去。她没接,只是盯着看,眼里满是警惕。我放在她面前,她盯着面包看了半天,才试探着伸出手,指尖碰到又缩回去,见我没反应,才慢慢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。她嚼得很慢,低声问:“先生……你买了我,还给我吃的……你想要我怎么回报你?”她的眼神游移,像在等我发脾气。

  她问完,见我没回答,眼泪忽然掉下来,小声地哭了起来。我手足无措,走过去坐在她旁边,尽量柔声说:“别怕,我不会卖你。”可她哭得更厉害,我心里一阵烦躁,这丫头怎么这么爱哭?我好心救她,她还当我是坏主人,真是让人无奈。我没敢碰她,怕她更加害怕,只好干坐着等她慢慢平静。

  过了一会儿,她颤巍巍地撑起身子,夹着腿,低声说:“先生……我想,我想排泄……”

  我指了指后院的便桶:“那儿有,自己去。”她却摇头,声音更低:“花式姑娘排泄要主人监视,不然会被认为是想逃跑……”

  我愣了一下,这洋人的规矩真是怪,你这样的走都走不稳能逃哪去,但也只好跟她过去。她蹲下时,我移开视线,听着水声,心里却翻腾起来,她那柔软的身子,脸上像朵山茶花一样纯洁,我对她的欲望又起来了,可她这副模样,我哪下得了手?她低头小声说:“谢谢先生……”像是怕我嫌她脏。

  我走回屋里,见她盯着床头的十字架发呆。她嘴唇动了动,低声呢喃了几句听不清的话,像在祈祷。我戴上十字架,从床底行李箱掏出祖先牌位,摆上几个桃子叩头,默念:“祖宗保佑,不求富贵,只求平安。”

  供完,我转身去做饭,突然听到屋里有响动,以为是老鼠在活动。推门一看,斯蒂芬妮蜷缩在角落,怀里抱着个桃子正在啃食,那模样可怜兮兮的,活像街边的流浪狗。她见我进来,惊慌失措地扔下桃子,低声哀求:“主人,我错了……您打我吧。”

  我拿起供盘里的桃子,擦去绒毛递给她:“吃吧,祖宗在天之灵,也不会怪我救个饿肚子的人。”她愣愣地看着我,蓝眼睛里写满怀疑,半天没有动静。我催促道:“拿着,别饿着。”她这才迟疑地接过桃子,小口小口地啃着,仿佛生怕我反悔。

  我忍不住问道:“你以前都吃什么?”她一边啃着桃子,一边低声回答:“玉米糊糊……还有主人削掉的土豆皮,切掉不要的菜煮的汤……每天就一小碗。主人说,花式姑娘得保持身材,不能多吃,吃多了不好卖,而且有力气了可能会逃走,吃不饱的柔弱样子更能吸引买家……可我们实在太饿,总是偷点东西吃,被抓到就得挨打。”她说得异常平静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

  我抚摸她的头发说:“以后不会了,我吃什么就给你也带一份,绝不会让你饿着。”她抬头望着我,眼神虽认真却仍带着几分怀疑,没有出声。

  海德医生来换药时,看了她一眼,低声咕哝道:“这黑奴姑娘真可怜,你这人还不坏,肯为她花钱。”我苦笑一声,未作回应。她哭泣时的模样太过动人,眼泪一落,我心中便是一阵颤动,但她总是哭泣,我也受不了。

  早饭过后,我准备去开店,不忘叮嘱她:“别乱动,伤口裂开就麻烦了。”我提起一桶水打算打扫,她却挣扎着爬过去,用手捧水喝。我皱起眉头,问道:“你在干什么?”她低声答道:“我以前都是这样喝的……主人只允许我喝这个。”

  我语气平和地说:“以后不允许这样,我这里每天都烧开水,你也可以喝,想喝多少都行,绝不能再喝生水。”她愣愣地看着我,没有说话。

  打扫完店面,暂无他事,我便坐在柜台后保养我的柯尔特1851海军型手枪。这把枪是当初与亨克尔谈军火生意时,他初次见面时赠予我的,说是美国治安较差,让我自己机灵点,可惜他后来对我愈发冷淡。

  斯蒂芬妮见到枪,惊叫一声,退到角落,缩成一团,惊恐地望着我:“主人……别打死我,我会干活……会让你高兴……”

  我赶紧放下枪,走过去安抚道:“别怕,我不会打你。”

  她颤抖得更厉害,哽咽着说:“我见过枪……奴隶猎人用枪打人,我逃跑时,他们打死了旁边的黑奴,血溅了我一身……”

  我叹了口气,安慰她:“我拿枪是为了防备外人,不是针对你。”她半信半疑,眼神中依旧流露出恐惧。

  她这模样,我得寸步不离地哄着,真是麻烦大了。同时,我也意识到,我不可能有时间去陪着她。

  我无法想象如果要长时间面对这样一个姑娘,我很快就会感到疲惫。于是,下午时我对斯蒂芬妮说:“你在这里先休息一下,我一会儿回来。”我想起朱莉留下的布娃娃,正好现在送给她,希望能对她有所安慰。

  我正要出门,遇到马里诺带着一个20多岁、黑直发、有着明显鹰钩鼻的男人走进来。他说:“我从威廉那听说你这有个病人伤得很重,我想想也没啥好办法。刚遇到海德医生,他说病人醒了,但依然很危险。雅各布听后说他好像能提供一点帮助。”

  这个叫雅各布的人走到柜台前,打开一个小木匣子,指着里面说:“这里有2盎司的碘酊,可以用来清洁伤口,预防伤口恶化,效果比常用的烈酒要强很多,现在很稀缺,海德医生都很难拿到。正常要卖2美元,我只收你80美分。还有这2码纱布,因为透气性好,有助于伤口愈合,要30美分。我只要20美分,你看如何?我再送你一瓶亚麻籽油和几码粗棉布,这对病人恢复也会很有帮助。”

  虽然初次见面,但这个人却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。他提供的药品,都是我这几天到处寻找,却无人肯卖的东西。在这里,只有白人能从事医生这个职业,而白人医生都认为只有白人才有被救治的价值。我自知身在异乡,不可能按国内的办法给人治病,可这洋人的医术我也了解不多。

  我马上付钱,感谢他的帮助。马里诺和我介绍说:“他是个德国犹太人,来自萨凡纳的犹太人小社区,在码头管理来货仓储和后续的分销工作。他是我必不可少的重要助手,能力非常强。毕竟,进口的东西再多,不能马上卖出去也只能烂在手里。但卡特先生一家对他常抱有严重排斥,犹太人在欧洲历来口碑欠佳。”

  雅各布把东西一一说明用法后,又说:“你,我在这都是外人,难怪要互相帮助一下。你要是缺钱了可以找我借,只不过我会收取一点利息。有什么想买但买不到的东西,也可以找我,我对这里的黑市、白市都非常熟悉。”

  我想起司马公在《史记》中有言: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看来雅各布可能正是这样的人,不过毕竟总比那些冷眼待我、不肯卖药的白人强。

  我去找露西,希望她给我介绍一个能做家务的女仆,帮我照顾好斯蒂芬妮。而且随着店铺经营逐渐走入正轨,我的业务量也在增加,是该考虑下找人帮忙的问题了。

  露西笑了一下,对我说:“玛丽怎么样?她26岁了,干活不错,还有个12岁的女儿艾米,也能帮点忙。一起租给你,8美元1个月,租期你随便续,反正她留在我这也没啥用。”

  我点头:“行。”掏出3个月租金和30美元押金,递给她。我想斯蒂芬妮的恢复至少也要3个月,也许时间会更长一点。海德医生建议我最好3个月以后再和斯蒂芬妮同房,不然会拖延康复,也会减少使用寿命,不必急在一时。

  露西把玛丽和艾米叫进卧室,把玛丽推到我面前,自然的脱下她的去裙子说:“看看,健康得很,屁股和胸还挺吸引人,摸摸,不用不好意思。”

  玛丽低头站着,背上有几道旧鞭痕,但皮肤还算光滑。我皱眉,手伸出去摸了下她的腰。

  玛丽低声“是,小姐”。

  露西递给我一根藤条,笑说:“抽几下试试,她很温顺,不会躲。到你那,定期打几下,或者做错事时管教管教,保持她卑微顺从。”

  我接过藤条,犹豫后抽她背两下,随着藤条和皮肤接触的响声。

  玛丽低声说“是,先生”纹丝未动。

  露西又说:“弯腰。”

  玛丽向前俯身,臀部翘起,分开腿,露西指着玛丽的屁股说:“她生了好几个孩子,有些松弛。”

  露西停顿了一下说:“除了这女儿,她还有1个7岁的小女儿,先扣在我这,你每月带她来看一次,让她有个牵挂。她不跑,我就不卖孩子;她敢跑,我就把那个小崽子卖到密西西比甘蔗园。”

  我点头:“好,我会的。”

  13岁的艾米站在几步外,低声哽咽,眼泪掉下来,手紧握着。我听见她的抽泣,抬头看她。

  艾米低声说“妈妈……”

  露西瞪她一眼,轻喝:“别出声。”

  艾米咬唇,泪水涌出来。

  露西轻佻地说:“对了,你和玛丽上床别背着艾米,让她跪旁边看着。这是她该从她妈妈那学的,为以后准备。”

  露西说完,走过去搂住艾米,温柔地说:“孩子,我知道你难受,可我们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。这是为你好,你得长大。”艾米低声抽泣,靠在她怀里不敢抬头。

  露西给玛丽套上衣服说:“这次对你可是格外关照,这位先生人很好,只是我听杰克说,他不懂这里规矩,你得多让他熟悉一下,每星期自己主动让这个先生抽你几鞭子,每天抽更好,必须对他像对我一样驯服。万一他把你惯坏了,等送回来了我就打你个半死,让你重新想起自己身份。”

  傍晚,我带回玛丽和艾米。斯蒂芬妮醒来,目光虚弱地扫过房间,落在玛丽身上。她愣了半晌,蓝眼睛微微睁大,低声呢喃:“玛丽……?”声音沙哑,像在梦里。

  玛丽走近,点点头,低声说:“是我,斯蒂芬妮,我记得你。”

  她眼眶泛红,手抬了一下又无力放下,泪水慢慢滑下来,低声说:“我以为……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她的反应迟缓,像刚从噩梦中醒来,带着一丝茫然的惊喜。

  她瞥见玛丽身后的艾米,眼神闪过一丝怜悯,转而看向我,轻声问:“先生,她们……也是你的吗?”

  语气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,既有对旧友重逢的安慰,也有对自己与玛丽同样命运的悲哀。

  我仔细端详斯蒂芬妮时,注意到她左臂上几道新鲜的指甲挠痕,红肿未退,显然是我出门时她自己抓的。看来她虽醒了,心里的恐惧与绝望并未消散,轻度自残成了她宣泄的方式。

  我心里一沉对斯蒂芬妮如实相告:“玛丽是我从露西那儿租来的,带了她的女儿艾米,今后帮我做事,也照顾你。她们会留在这儿。”

  玛丽低头应道:“是,先生,我会照顾好斯蒂芬妮。”

  斯蒂芬妮挣扎着爬起来,想起她的老朋友一个拥抱,但她现在只能单独完成这件事,玛丽的双手还被我捆在身后,露西告诉我带奴隶到新地方不要着急给她们解开绳子,让她们先熟悉一下环境再松绑。

  朱莉来的时候见斯蒂芬妮醒了,她就放心了,把带来的草药向玛丽做了交代就走了。

  玛丽的到来,极大地缓解了我所面临的压力。五六天后,我从客厅拿了一块面包递给斯蒂芬妮。她坐在床边,低头啃着面包,瘦得像一根芦苇,金发散乱地遮住了脸庞。玛丽在旁边叠着毯子,斯蒂芬妮的手紧紧抓着玛丽的裙角,仿佛害怕她会离开。她不时偷偷看我一眼,每次抬头看我时,那双蓝眼睛总是对我有着莫名的吸引力,苍白的脸庞在阳光下宛如一个瓷娃娃。我心里暗想,这丫头虽然瘦弱至此,却依然动人,但她一直病恹恹的,我实在难以下手。

  她咬着面包,低声问玛丽:“他……他看我的时候,是不是想要我?”声音细微得如同蚊鸣。

  玛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低声安慰道:“别多想,他并没有碰你。”然而,斯蒂芬妮还是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,手摸向左臂上的纱布,眼泪汪汪地盯着我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突然,她扔下面包,指甲猛地抓向胳膊,纱布下的皮肤被抓出几道红痕,血丝渐渐渗出。

  她低声抽泣,哽咽着说:“玛丽……我得知道,他会不会不要我……”

  我听到动静,皱着眉头走过去,看到她胳膊上的血迹,不禁愣了一下。这丫头,怎么总是给自己添麻烦?我蹲下身,抓住她的手腕,语气急切地说:“你干什么?为什么要抓自己?”我盯着她颤抖不已的身体,内心的欲望翻涌——她瘦得连肋骨都清晰可见,但那模样依旧勾起我的情欲。

  我咽了口唾沫,拿块布按住她的伤口,低声说道:“别乱来,你现在这样,我还得花钱救你。”她的眼泪滚落下来,我心头一软,补充了一句:“我不会卖你,别怕。”

  斯蒂芬妮低下头,泪水滴落在手心,声音颤抖地说:“先生……我怕,我怕你不要我……”她见我没有发火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我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:“不许再弄伤自己,听见没有?”

  我回到前厅,心里暗自嘀咕,这丫头真是让人头疼,折腾自己做什么?再病倒了,我可没钱给她治病。

  又过了几天,斯蒂芬妮已经能站起身走几步,背上的伤口结了疤,但她依然紧紧依赖着玛丽。每天,她都会握住玛丽的手,低声问道:“他会不会卖了我们?”

  玛丽总是安慰她:“他不坏,别怕。”然而,她并不相信,眼中总是带着惊恐。这天傍晚,我在前厅擦拭我的柯尔特手枪,她躲在后院门口偷看,手紧紧抓着裙子,抖得如同风中残叶。

  我欣赏的看了她一眼,故意用带点暧昧的语气说:“伤好了,更漂亮了。”她顿时僵住,低下头,不再吭声。

  她缩回屋里,低声对玛丽说:“他有枪,我跑不了……他要是不要我怎么办?”玛丽安慰她:“他不会的。”

  然而,她咬紧嘴唇,手伸向床边一个摔碎的陶杯,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片。她盯着碎片看了许久,颤巍巍地在自己的大腿内侧划了一道,鲜血慢慢渗出,她疼得哼了一声,眼泪随之滑落。

  玛丽吓得惊叫:“斯蒂芬妮!”冲过去夺下碎片,她蜷缩成一团,哭泣道:“玛丽……我得知道,他会不会……”

  我听到动静,放下枪跑进屋,看到她腿上的血迹,脸色一沉。我蹲下身,语气急促地问:“你又干什么了?”我握住她的手,凝视着那道红痕,她瘦骨嶙峋的大腿依旧白得刺眼,我心里一阵翻腾,既可怜她又觉得她麻烦。

  我拿布按住血,低声责备道:“你这丫头,好不容易把你救活,又这样折腾自己。”她颤抖得更厉害,我语气柔和下来:“别怕,我不会抛弃你,但如果你再这样,我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
  斯蒂芬妮低声哀求:“先生……我怕你不要我……”她偷偷瞥我,见我眼中闪过一丝焦急,便喘了口气。我站起身,语气坚定地说:“不许再伤害自己,绝不允许有下次。”

  我转身离开,心中暗自思忖,她这模样确实让人怜爱,但总是这样折腾,我怎能承受?得等她完全康复再说。

  看到她受伤,我的欲望总是难以抑制,她如此瘦弱,但那金发和蓝眼睛依旧美丽动人。我没有掩饰,直视着她,语气中难免流露出一丝暧昧,但我并未动手。

  我既厌烦她的折腾,又心疼她的遭遇,暗想这丫头总是这样闹腾,我得时刻留意她。然而,她已逐渐恢复,再过几天……我不想她出事,但她的哭泣却有着一种凄美。

  她不再自伤,却更加依赖玛丽,低声询问我会不会变心。我给她食物,她不知该如何回报,低声说:“谢谢先生……”眼神依旧充满恐惧。我凝视着她,她便僵在原地,我心里痒痒的,却只能强忍。

  这几天海德医生每天都会不定时来给斯蒂芬妮换药,玛丽总会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盆清水,随时递上毛巾。

  有一次我看到海德换完药,起身时,手有意无意地从玛丽腰间滑过,指尖在她臀部捏了一把。玛丽身体一僵,低头没吭声。

  海德咧嘴一笑,又伸手在她胸前蹭了一下,手心压过她乳房,乳头隔着薄布凸起。他低声嘀咕:“这黑鬼身段还行。”

  海德走后,我看着玛丽,低声问:“他摸你,你不会躲一下吗?海德医生应该不至于会对你怎么样。”

  我语气里带着点疑惑,想起他在穷白人里还算有点良心,应该不至于太出格。

  玛丽低头整理手里的毛巾,眼神麻木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:“习惯了,先生。躲也没用,他们想摸就摸,海德医生不算坏,有的白人直接上手,连声招呼都不打。”她抬起头,脸上没一丝波澜,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。

  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,她的顺从不是出于意愿,而是被磨砺出的麻木,连海德这种随手的轻薄,她都懒得躲避。

  我低声说:“以后他在我面前这样,我会拦着。”

  玛丽点点头,低声回:“是,先生。”但她眼神依旧空洞,显然不信这话能改变什么。

  10天转眼就到,海德医生也逐渐愿意与我多交流几句。他曾表示,5天后若得空,会再次来访。到那时,若斯蒂芬妮安然无恙,便真无大碍了。这次,海德医生又故作无意地在玛丽身上轻抚几下,而我则装作视而不见。我注意到,这里的穷白人见到奴隶经过,总会上前拍打并唾弃一番。若我出面干涉,恐怕会显得和这里人格格不入。

  接下来的几天,我与斯蒂芬妮的相处显得颇为微妙。她试图小心翼翼地试探我对她的容忍底线,显然对我是否会伤害她心存疑虑。而我则认为,她目前身体尚弱,不必急在一时。

  5天后的傍晚,海德医生带着一个8岁的小女孩来访,介绍说是他的女儿。女孩坐在我的屋内椅子上,舔着我给她的一小块黑糖。海德医生则毫不避讳地掀起斯蒂芬妮那破旧的裙子,扔至脚下,绕着她的赤裸身躯审视了几圈,随后点头对我说:“这姑娘恢复得相当不错,你应尽早带她去办理财产登记。”

  海德医生再次冷冷地对斯蒂芬妮说道:“主人对你如此照顾,为你治病,你理应乖乖听话。”

  海德医生的女儿注视着斯蒂芬妮,眼中满是懵懂,天真无邪地询问父亲:“这位没穿衣服的大姐姐是谁呀?”

  海德医生对女儿宠溺地说:“她是个黑鬼,就像码头上那些挨鞭子干苦工的黑人一样。你别怕,可以去摸摸她,也可以打几下。”

  海德医生的女儿围着斯蒂芬妮看了看,并没有动手打她,而是冲着这位光屁股的大姐姐微微一笑,把自己手中的稻草娃娃递给了斯蒂芬妮。

  送走海德医生后,斯蒂芬妮依旧站在原地,手里紧握着那个稻草娃娃,哽咽不止。我捡起地上的破连衣裙,重新套在她身上,轻声安慰道:“别害怕,虽然那个人也是白人,但他救了你。”

  斯蒂芬妮带着哭腔说:“我也想有那样的爸爸,可我爸爸不要我。”我走上前,紧紧抱住我的宝贝,温柔地安抚她:“我要你,以后有我在,我不会抛弃你,我会好好对你。”

  我松开她,她低头紧握着稻草娃娃,眼泪仍在眼眶里打转。我低声安慰道:“别怕了,以后有我在。”她轻轻点头,颤声回应:“是,先生……”然而,那眼神依旧透露着恐惧,仿佛并不相信这话能成真。

  晚上,玛丽端着水走进来,低声汇报:“先生,她抱着那娃娃没睡,一直盯着门。”我皱起眉头,问道:“她还害怕?”玛丽点头回答:“是的,先生。她问我,您会不会哪天把她卖了。”

  我沉默了片刻,心中暗想,这丫头真是麻烦。可看到她那模样,我又舍不得将她抛弃。

  早上,我给斯蒂芬妮套上破旧的裙子,带上奴隶买卖合同,用一根麻绳捆住她的双手,搂着她的胳膊出门。在这里,奴隶出门都必须被捆着或拴着,以防逃跑。若奴隶独自出门,会被巡逻的民兵当作逃奴抓捕。若奴隶确实需要单独出门,需在胸前挂上一块大牌子,写明主人的信息、出发地和目的地,巡逻的民兵会跟随确认其未偏离正常路线。一旦有逃走嫌疑,便会遭到群殴。

  考虑到斯蒂芬妮目前身体极度虚弱,我考虑后决定租用欧文的马车。临行前,我告知玛丽,我将尽快返回。玛丽面墙跪地,请求将她一同捆绑,表示这样她会感到更安心。虽然这地方颇为奇特,我还是依言照做。出门时,我注意到艾米也以同样的姿势跪在她母亲身旁。

  见到斯蒂芬妮后,欧文对我说:“她肤色过于苍白,难以看出有黑人血统,看起来就像个白人千金小姐。你这样的外貌带着她出门,很容易被迪克西误认为是诱拐白人少女。此外,她也不愿露出胳膊上的字母R,你最好给她戴上奴隶项圈。”

  我认为欧文所言极是,便前往朱莉的店铺询问是否有适合家务女奴佩戴的奴隶项圈。朱莉问我是不是为斯蒂芬妮购买,我确认了她的猜测。朱莉在仓库里翻找了一阵,最终拿出一个二手项圈,说道:“这个就行,比较轻便,里面还垫有布料,并且带个铃铛。这种款式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家中仆人佩戴的,只需10美分。”

  我有些愧疚的把这个项圈给斯蒂芬妮带上,斯蒂芬妮愣住了,但却向我微笑了一下,搞得我一头雾水。

  到了公证处,我和斯蒂芬妮都验明正身后,递上2美元手续费,相关信息会在萨凡纳法院存档。然后去旁边再次确认身份,递上2美元手续费费做财产登记。

  不少白人父母都会带着小孩去看奴隶拍卖奴隶和做奴隶的财产登记。斯蒂芬妮在等待登记时,也有白人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上去对斯蒂芬妮动手动脚,摸摸大腿,掐掐乳房,掀起裙子在她屁股上拍打几下,我看是小孩,也不好驱赶。

  斯蒂芬妮给这几个白人小孩骚扰的把身体扭来扭曲,脸色羞红,好像很享受的发情了一样,几个白人小男孩围着起哄对着她说“好女孩,张开腿……好女孩,张开腿。”

  一个拿着小扇子的白人小女孩,用扇子遮住脸对跟旁边的姐妹说:“看,这就是花式姑娘,主人们拿来骑着的母马,这个虽然长得白,可肯定也有黑鬼血统,黑女人就是淫荡,看她都发情了……”

  等登记完成后,斯蒂芬妮把头埋在我的怀里,哭声低沉而压抑,我明白,她刚才的表现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,而非心理能够享受这种愉悦,她感到非常屈辱和痛苦,可只能以哭泣来缓解这种情绪。

  为了进一步安慰斯蒂芬妮,我领着她去朱莉那买了2件素色的连衣裙供她换洗,1件小披肩,1条深色围裙。她低头摸着布料:“主人这太好了,我不配。”

  从朱莉那又买了一张二手的大木板床,和一条新的棉花床垫和其他几个铺床用具,她的头发披肩上就很美了,我在路边随手摘了几朵野花,我还有一把从国内带来的木梳,老卡特先生以前给的一个旧的小镜子,也可以给她用。

  回店里后,我让玛丽烧一锅热水,倒在一个大木桶里调和温度适合后,让斯蒂芬妮坐进去,亲手给她洗澡,斯蒂芬妮觉得这个水温很舒服,她说她以前只是用冷水冲一下。

  她洗澡时也很听话,完全任我摆弄,我碰她身上什么部位,她都不会挣扎,跟个木头人一样,神情呆滞,想被突然抽走了魂魄。她的身体好像很敏感,我随手在她的身体上撩拨几下,她的阴道就湿润了,娇喘起来。我对玛丽说,以后要每星期给她洗澡,让她干干净净的。

  洗完澡后,我给她换上了新买的连衣裙。斯蒂芬妮眼含泪光地看着我,似乎对我充满了好感。我在她的头上插了几朵野花,让她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丽。然而,她却把野花拿掉,连声说:“别这样,我不配。”

  接着,我教她用盐水漱口,用牙粉刷牙。由于她基本不出门,也就不需要买鞋。我觉得奴隶项圈只是给外人看的,回到屋里就先给她摘了下来。

  傍晚时分,玛丽找到我,说:“主人,我想跟您单独谈谈。”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语气。

  玛丽继续说道:“先生,我知道您想对斯蒂芬妮好,但她承受不起。您越是对她无欲无求,她越觉得您的善意是个更大的陷阱。她已经丧失了相信别人会善待她的能力。从小到大,她所经历的种种事情,使她无法相信会有人平白无故对她好。您给她食物、衣服,为她治病、洗澡,甚至不急于玩弄她,她却无法理解。她只会怀疑,您是否有什么更狠的手段。”

  我低声问道:“你是说,我对她好,反而让她更加害怕?”

  玛丽点点头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是,先生。她曾告诉我,昨晚她又一宿未眠,始终盯着房门,担心您半夜进来。她问我,您是否故意将她养胖,以便日后卖个好价钱。我向她保证您并非那种人,但她却不肯相信。您越是想对她好,她越是感到恐慌。她甚至宁愿您现在就打她、使唤她,至少这样她能明确自己的价值和用处。”

  我回想起斯蒂芬妮醒来后那小心翼翼的眼神,连吃面包时都要多次偷看我,生怕我忽然夺走。我还注意到她总会偷偷藏起一小块面包,一旦被发现就紧张得不行。尽管我反复告诉她,无需如此,但我原以为这只是她体弱胆小,却未曾料到她内心已被折磨到连善意都无法辨识的地步。

  “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?”我低声问道,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。

  玛丽低头沉思片刻,随后抬起头望着我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先生,如果您真心希望她能安心生活,就不能太过心软。您必须让她明白,她对您是有价值的,她需要通过劳作和服侍来换取食物和住所。她需要一套可预见的规则。否则,她会持续处于疑虑之中,担心某天您会抛弃她。如今的她,宁愿承受鞭打,也不愿揣摩您的意图。”

  她说完转身欲走。我叫住她:“玛丽,你呢?你信我吗?”

  片刻后,玛丽低声回应:“主人,我相信您对我好,但我不敢奢望太多。露西小姐还扣着我的小女儿,我必须听话。而且,您有空真的应该好好抽我一顿鞭子,每天少挨几鞭子,总比回到露西小姐那里,被她一顿狠打要强。”

  我若有所思地问道:“你不是说露西不再打你了吗?”

  玛丽依旧平静地回答:“因为我以前常挨露西姐妹的打,已经对她们心生畏惧。但她们认为你没打过我,觉得我可能不怕你,所以让我对你也产生恐惧。”

  说到这里,玛丽语气变得暧昧,话锋一转:“对了,你就真的觉得我对你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?为什么不来摸摸我的身子?我也想被你那样……就像以前我做妓女时,别的客人对我做的那种事,你也应该对我做,以后也对斯蒂芬妮做,免得我们天天都在想,哪天才能轮到我们呢?”

  我掀起玛丽的裙子在她的屁股上摸了几下,说:“就像这样吗?”

  玛丽有点扫兴的说:“你这可太软弱了,你不是见过海德医生怎么对我吗?”

  我愣了一下想起我来萨凡纳的第一个夜晚,在卡特庄园的奴隶棚里的见闻,于是问玛丽她以前是不是也这样,玛丽给了肯定的回答,她回忆说经常能看见她的黑人妈妈,被白人监工或者黑奴种马叫出去奸淫,对黑奴男性能当个种马就是最大的愿望了,有女人玩,孩子也不用他们养。

  玛丽接着给我讲:“有一回我妈妈跟我说起,她们几个女黑奴被卖到这里的时候,晚上要和一些男性黑奴在奴隶圈里同住,虽然明天他们就会被卖到不同的地方去,奴隶贩子还是不肯放过这个能让她们这些女黑奴怀孕的机会,把我妈妈在内那几个女黑奴的衣服剥光了,在旁边拿着一把破吉他弹奏暧昧下流的音乐,白人监工唱着直白催情的小调,让男女黑奴们马上在这里交配,不然就会挨鞭子,于是他们一起痛痛快快做了露水夫妻,第二天走的时候,每个人都毫不在意的分别,女黑奴也并不觉得怀孕是什么负担,因为主人会在这期间减少鞭打,还能分到轻活和更多食物。”

  我从后院回到屋里,灯光昏黄,斯蒂芬妮正斜倚床头,眼神空洞地凝视着墙角。我走过去,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抬起手,重重地扇了她一耳光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她的脸偏向一旁,金发散乱地遮住了半边脸颊,嘴角渗出一缕血丝。

  我手掌发麻,心里一阵刺痛,但她却缓缓转过头,嘴角竟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,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。

  “应该再打重一点,”她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释然,“像我这样的女奴,本就该挨打。以前的主人常说,花式姑娘要经常打才能保持服从。我以前天天挨打,每周总有一天打得特别重,皮开肉绽才算完。现在主人肯打我,说明不会抛弃我。”她轻轻摸了摸脸颊,手指将嘴角的血迹抹开,蓝眼睛紧紧盯着我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
  我愣住了,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反应,心中涌起一阵不可思议。

  以前,父亲曾教导我要善待下人,并以张飞、高澄为例。张飞鞭笞士卒,终致下属不堪忍受而将其刺杀;高澄苛待厨子兰京,结果被兰京刺杀。可见,对待身边服侍的下人,务必以仁义相待,绝不可胡乱责罚和欺凌。否则,一旦这些下人无法忍受,发起火来,难免会生出鱼死网破、玉石俱焚的念头,届时悔之晚矣。

  这个美国人既然让花式姑娘在屋里服务,却每天对其进行殴打,难道他真的不怕这些女人怀恨在心,哪天在他们的饭菜里下点砒霜,或者在晚上给他们胸前插上一把刀吗?

  真是令人费解的国家,奇特的风俗,怪异的人。

  但玛丽的话还在耳边,我只好顺着她说下去。我沉下脸,低声说:“好,以后我会每天打你。不过现在你太虚弱了,身子骨跟纸似的,我打不痛快。为了以后我能打得尽兴,你得好好修养,好好吃饭,多长点肉,让屁股奶子都挺起来,我才玩你身体玩的开心,你别胡思乱想了。”

  我顿了顿,盯着她的眼睛,加了一句,“主人留着你,就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又温顺,等你养好了,我会好好享受你的身体,让你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。”

  斯蒂芬妮听完,眼里的慌乱似乎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安心。她点点头,低声说:“是,先生,我会好好吃饭,养好身子,让您打得痛快,用得开心。”她垂下头嘴角的笑还没散,像终于找到了某种依靠。

  斯蒂芬妮睡下后,我把玛丽叫到屋外,低声对她说道:“玛丽,我想行使一下我作为主人的权力。如果你不方便,可以拒绝。我觉得最好先把艾米支开,让她目睹自己母亲被人使用,这对艾米太残忍。”

  我语气里带着犹豫,心里欲望和不安交织,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和奴隶相处,尤其还是别人的奴隶,这里会不会还有些我不懂的限制,但我也需要发泄欲望,尤其面前这个少妇长得还算可以的时候。

  玛丽低头看了我一眼,眼眸平静如死水,低声回道:“先生我会准备好,只是需要一点时间。露西主人说得对,这种事不该背着艾米,她早晚要面对,这是我们的命,您不用觉得残忍。”

  她转身走进屋,低声唤道:“艾米,过来。”

  艾米怯生生地走到她身边,低头站着。

  玛丽直视我一眼,随后缓缓解开棉布裙的扣子。裙子滑到脚踝,她又脱下破旧的内衫,赤裸地站在我面前。她的浅棕色皮肤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微光,旧鞭痕纵横交错,胸部因生育而下垂,乳晕呈深褐色,乳头微硬,臀部圆润结实,腰间有几道妊娠纹。

  玛丽站直身体,双手自然垂下,胸口随呼吸轻微起伏,低声说:“先生,您看着我吧,想怎么用都可以。”她的语气直白,带着一丝刻意勾引,声音低沉沙哑,眼底却空洞无神,像在机械地完成任务,然后就这样用我给她打来的一桶凉水,简单的对自己身体进行一下清洗。

  毕竟是个身材丰满,长相端正的女人站在我面前,我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,积压的欲望在她赤裸的身体前彻底点燃,心跳加速,血液涌向下身,裤子前端已隆起,我走过去,手扶住她的腰。她走到靠墙的地板上跪下,低声说:“先生,可以了。”

  她俯身跪下,双膝压在硬地板上,膝盖皮肤因摩擦而泛红,双手撑住凳面,手掌因用力而青筋凸起,裙子早已被她扔在一旁,臀部高高翘起,双腿分开阴部暴露在灯光下,入口处微微张开,周围肌肉因紧张而轻微抽动。她深吸一口气,胸部随之下沉又抬起,低头咬住下唇,唇角渗出一丝血丝。

  我站在她身后,解开裤带,手扶住她臀部,指尖陷入软肉,留下浅浅的红印。她的臀肉凉而结实,我慢慢推进,她身体一僵,臀部肌肉猛地收紧夹住我,发出一声低哼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,带着一丝颤抖。她双手扶着墙面,指甲抠进木头,刮出细微的“吱吱”声,背部弓起,脊椎骨凸显,汗珠从颈后渗出,顺着鞭痕滑下,滴到凳面上。我停了一下,见她没反抗,继续深入,我呼吸加重,胸口起伏加快,鼻息粗重。

  我在这里寡旷的太久了欲望未尽,我看着她赤裸的身体,阴道处因姿势暴露,稀疏的栗色毛发下,阴唇微张,边缘泛着浅浅的红晕。她的阴道表面干涩,但生理反应已起,边缘隐约渗出一丝湿润。我走上前,手探过去试了试,指尖触碰时她身体一缩,阴唇微微张开,露出内侧粉红的软肉,温热湿滑,带着一丝咸味。

  我再次直接进入,她身体一僵,发出一声低喘,阴道骤然收紧,像在抗拒入侵,随后缓缓放松,包裹住我。我双手扶住她大腿,将她拉近,指甲掐进她腿肉,留下半月形的红痕。她低声喘息,胸部随节奏剧烈起伏,乳头硬得像小石子,乳晕因血流涌动而颜色加深,汗水从锁骨滑到胸口,汇成细流。我动作激烈,每一下都顶到深处,她的阴道逐渐湿润,分泌物增多,发出轻微的“咕滋”声,黏稠地沾在我身上。

  她的生理反应明显,阴道内壁因刺激而收缩又松弛,湿滑感增强,但她脸上毫无表情,眼神呆滞,像是灵魂已抽离,只剩躯壳配合。她低声喘息,喉咙里挤出细碎的“啊”声,嘴角因用力而微微歪斜,牙齿咬住舌尖,渗出一丝血腥味。我用了她三次,她已疲惫不堪,阴道虽仍紧实,反应却迟钝,只剩本能的轻微抽动,我耗尽体力才结束,艾米全程站低头在屋角。

  玛丽现在简直像是一只提线木偶一样,她全程眼神空洞,看起来除了身体的一些本能反应,她自身无法感到享受,也无法做出任何对性刺激的反馈,让我觉得索然无味,可也无法责怪她,我看得出她尽力想让我感到满足,表现得极为顺从,但她心理上已经完全封闭。

  第二天清晨,斯蒂芬妮还在床上睡着,呼吸平稳,我趁着屋里安静,把玛丽拉到后院,低声问她:“玛丽,你以前也这样吗?也觉得挨打是理所当然,只有挨打才安心,还有你昨晚也太木纳了,太僵硬了,你要觉得不舒服可以拒绝,我不强迫。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想从她麻木的神情里找出点答案。

  玛丽低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是,先生,花式姑娘都是如此。”她抬起头,眼底一片死寂,“主人不该想着拯救或治愈斯蒂芬妮。无论您怎么做,她注定和我一样。平时看着挺正常,可一涉及性爱,就呆滞如木偶,但又极为顺从。这是花式姑娘的训练决定的,不是您善待一段时间就能唤醒的。”

  玛丽继续说:“先生,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姑娘。从小被挑出来,教我们怎么伺候人,怎么忍着疼,怎么让主人满意。打得多了,骂得多了,就学会不反抗、不喊疼,连脑子都麻了。您那天用我,我不也一样?身子会动,可心早就空了。斯蒂芬妮也是,她被卖了那么多次,早被训成这样了。”

  玛丽语气更低:“您别尝试用温和手段跟她相处,不然您很快就会厌倦。她不会懂您的好,只会害怕,只会等着您打她、用她。您若一直心软,她会觉得自己没用,越陷越深,最后毁了自己。她昨儿挨了您一耳光,反倒笑了,那是她想要的‘规矩’。”

  我沉默了一会儿,玛丽说得没错,她的顺从不是天性,而是被后天刻意培养的。

  我低声问: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玛丽眼神空洞,低声回:“先生,您得照她的‘规矩’来,打她,用她,让她觉得自己有价值。不然,她撑不了多久。”

  我站在后院,心里仍有些疑问没解开。

  她直视我一眼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:“所以,主人您觉得我对您的服侍还成吗?不管你怎么做,我都绝对不会反抗,我会躺好了,把腿张开。要是您认可我,您知道该怎么对我。我会更尽心让您舒服。”她低下头,双手垂在身侧,像在等待我的反应。

  我沉默了一会儿,觉得还是别对她太苛求了,于是说:“你做得不错,我很满意,以后我会……按你说的办。”我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你就多费心照顾斯蒂芬妮,也让自己过得好点。”

  玛丽点点头,低声说:“是,先生,我会的。”

  距离斯蒂芬妮苏醒已满一个月。这段时间里,她的身体状况显著好转,脸色不再苍白如纸,金色的发丝也逐渐恢复了光泽。然而,她的眼神依旧空洞,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。我白天忙于生意,抽空探望她时,她总是低头不语,偶尔偷偷瞧我一眼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
  这天傍晚,我推开她的房门,见她正坐在床边,手中轻握着一个陶杯。见我进来,她眼底闪过一丝微光。

  我刚开口询问:“今天感觉好些了吗?”她突然站起身,手一松,陶杯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地上,碎成数片。

  她愣了片刻,随即蹲下身子,眼泪瞬间涌出,抬头望着我,声音哽咽:“先生……我错了……您打我吧……”她哭得肩膀颤抖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金发紧贴着湿漉漉的脸庞,那模样既美得令人心动,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。

  我皱起眉头,蹲下身欲捡起碎片,轻声说道:“摔了就摔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,你别哭了。”但她不肯罢休,紧紧抓住我的手腕,眼泪落得更凶,声音带着哭腔:“先生,您得打我……不然我怕您不要我……我没用……”

  她膝行几步,跪在我面前,低头将脸埋进手掌,哭得撕心裂肺。

  我心头一紧,难以承受她如此模样,站起身退后两步,低声喝道:“别这样,我不打你!你快起来!”

  然而,她抬起头,泪眼汪汪地凝视着我,咬着唇瓣说道:“先生,您不打我,我心里不安……求您了……”她伸手拉住我的裤腿,哭得愈发厉害,仿佛在逼我动手。

  我咬紧牙关,内心纷乱如麻。她的模样,与那天我抱她时哭泣的场景如出一辙,但这次我明白,她是故意为之。我凝视她许久,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。她的脸庞在泪水的映衬下美得令人心碎,宛如一个易碎的瓷娃娃,然而那股执拗却让我心生烦躁。终于,我按捺不住,抬起手,轻轻给了她一记耳光,力度轻微,仅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浅红的印记。她愣了一下,泪水止住,嘴角却微微上扬,低声说道:“谢谢先生……”那笑容如针般刺痛了我的心。

  我收回手,低声警告她:“别再这样了,无论是摔东西还是求打,我都不喜欢。还有,我床头的那个青花瓷花瓶,你不许触碰,如果那个花瓶真的被你打碎了,我绝不会轻饶你。”

  她低下头,轻轻擦拭着脸庞,细声回应:“是,先生。”她缓缓站起身,手指紧握着裙角,眼底闪过一丝满足,却又似乎并未完全如愿。

  屋里逐渐安静下来,我回头瞥了一眼,只见斯蒂芬妮坐在床边,低头捡起一块碎片,手指轻轻摩挲着。她心中估摸着,这招似乎有效,但总觉得还不够。

  等我忙完再次回到斯蒂芬妮身边时,她正近距离地凝视着我床头的青花瓷花瓶,眼神中满是好奇。她做出想要拿起来看看却又不敢的样子,似乎在探究我为何特意强调这个花瓶不许她触碰的原因。这个花瓶是我从中国带来的,自然对我意义非凡,但也不便向他人解释。

  我走过去,从花瓶里取出那束菊花递给斯蒂芬妮,然后将花瓶放回原位。斯蒂芬妮美滋滋地抱着菊花躺回床上,眼睛仍不时望向那个花瓶。

  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”这是陶渊明广为流传的诗句。在萨凡纳的洋人花店里,菊花还算容易买到,这也算是在这陌生环境中给我带来的一丝安慰。

  我心里暗想,她不敢触碰这个花瓶,说明她并未失去理智。无论是自残还是摔杯子,都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。而如今,我作为主人,却要她们来指导我该如何行事,她们自己恐怕也觉得奇怪。为了不让她们因过度思考而心生烦躁,我也得尽快学会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主人。但这个“好”,究竟是指我在中国的家中时那种善待下人、少打少罚的方式,还是在这里入乡随俗,满足她们受虐的欲望才算好呢?

  夜深人静,斯蒂芬妮睡下后,我将玛丽唤至后院,低声询问:“玛丽,斯蒂芬妮最近情绪不稳,摔东西,哭着求打,今天又闹了一场。她究竟在想些什么?”

  玛丽站在阴影中,低头整理了一下围裙,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:“先生,她显然已经确认您不会真的打她,所以才敢如此。若是换了别的主人,像露西那样的,早就将她收拾得服服帖帖,哪容她摔东西发脾气。但您心软,她看出来了。她不想失去您,却又心中没底,只能不断试探,试图摸清您的底线。”

  我愣了片刻,低声追问:“你是说,她故意闹腾,是担心我会不要她?”

  玛丽点头,语气依旧平淡:“是的,先生。她被卖过多次,早已学会察言观色。您对她好,她反而感到不习惯。她害怕您心软到头来,会将她抛弃,或是转手卖给别人。她摔东西,求您打她,无非是想确认您是否会管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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