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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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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立平:别挣扎了,先看清你现在站在哪一层



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。
就是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。

也不是不努力,也不是没想法,但每次想往上走一步,就撞上一层透明的天花板。你看不见它,但它就在那。

你以为是自己的能力问题,是你不够拼,是你命不好。

有没有另一种可能。不是你不行,是你脚下踩的那块板,本身就在往下沉。

今天要聊的这个人,就是在社会学领域把这件事讲得最透彻的一位。

孙立平,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。

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,他就一直在做一件事。记录中国社会的结构变化,并把它画成普通人也能看懂的图谱。

很多人知道他是从《断裂》《失衡》《博弈》这三本书开始的。这三本书名连在一起,就是他给过去三十年画的一张像。先断了,再歪了,最后大家在一个歪掉的架子上互相挤。

他的价值不在提出了什么振聋发聩的口号。恰恰相反,他最大的贡献是用最冷静的方式,把很多人感觉到但说不清楚的东西,用社会学概念锚定下来,让人从此以后不用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。

下面要说的四个思维模型,都来自他的核心判断。这些判断不会让你马上变富,但能让你从此以后,对自己的位置和方向,看得清清楚楚。


第一条:断裂社会——你不是跑得慢,是你那条赛道被拆了

孙立平提出的第一个重要概念,叫断裂。

在他看来,九十年代中期以后的中国社会,不是梯子,是一条条断裂开的板块。最上面的那块已经坐到了全球化的快车上,财富、信息、机会都在那个圈层里闭环流转。

最下面的那块被甩回了一个以糊口为核心的传统社会,生老病死都在原来的坑里打转。

而最难受的是中间那块。上不去也掉不起,悬在那儿,拼命想抓住什么。

这个概念对普通人最大的认知提升是什么。

是你终于可以把很多烦恼,从个人问题重新归类为结构问题。

你找不到好工作,不是因为你不行,是连接好工作的那座桥,在很多地方已经断了。你感觉努力没有用,不是错觉,是努力能兑换回报的那个规则,在两块断裂的板块上不一样。

在上一块,关系、信息、信用背书是硬通货。在下一块,你递出去的简历只是一张纸。

乔治·奥威尔说,贫穷的本质,是它消灭了未来。断裂社会的残酷之处在于,它不消灭未来,它把未来封在了你够不到的另一块板上,还让你每天都能看见。

叔本华有句话,人生就像钟摆,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摆荡。

在断裂社会里,痛苦是够不着,无聊是动不了。

怎么用?

第一,重新定义位置。

别再用整体平均数据来判断你的处境。隔壁板块的繁荣和你没有关系。你看一个机会是不是你的,要看它和你之间有没有实际可走的桥。没有桥,那就是别人的好日子。

第二,找桥。

桥是什么,是一个能把你直接连接到上一个板块的人。在断裂社会里,中间的地带塌了,跳跃必须靠人。一个愿意替你背书的老师、一个认可你的前辈、一个已经跨过去的同乡,比一百份简历都有用。

第三,如果暂时找不到桥,就先把自己的地基打牢。

存钱,练手艺,保护信誉。不让自己往下掉,本身就是赢。


第二条:权利失衡——你看不见的拳头,才最硬


孙立平说,断裂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它有一个形成过程,这个过程叫失衡。

其中最核心的,是权利失衡。

不同群体掌握的组织资源、话语资源、经济资源,差距大到根本没法在一个层面上对话。

有些人的筹码是身家性命,另一些人的筹码是定规矩的权力。


对普通人来说,权利失衡不是一个政治概念,它是一个日常体验。

你在公司里,被裁了,想要个说法。你发现你连该找谁都不知道,就算找到了,对方手里有一整套流程等着你。

这套流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设计的,但你得在里面走完。你走完了,结果还是一样。这种感觉,就是权利失衡。

孙立平没有用斗争这个词,他用的是博弈。他反复强调,一个社会要保持稳定,必须让博弈能在规则下持续进行。怕的不是冲突,是冲突没法被表达。

这个视角反过来看,就是普通人的生存智慧所在。

卢梭说过一句很悲哀的话,人是生而自由的,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。权利失衡就是那副你看不见的枷锁。你以为你在自由选择,其实选项菜单是别人设计好的。

孔子讲,不患寡而患不均。很多人理解成平均分配,其实他后面还有话,不患贫而患不安。安是什么,不是钱一样多,是各得其所,各自安心。失衡就是不安的来源。

怎么用?

第一,永远给自己留一份独立的筹码。

一份能随时带走的手艺,一个能帮你说话的人脉节点,一笔足够你撑半年的存款。这些是你最微型的权力,是你所有博弈的底气。


第二,不要跟一个系统单挑。

系统对付一个人的成本是零。但系统对付一群有共同诉求的人,成本就不一样了。你要找同盟,签一份隐形的互助合约。不是让你去搞什么组织,是一旦你需要帮助,有人能替你发个声。


第三,博弈不是硬刚。

孙立平说过,好的博弈是在规则里博弈。利用规则保护自己,用规则里白纸黑字写的东西来对付规则执行中的变形。你越冷静地抓着规矩说话,对方越难用别的办法压你。

第三条:社会溃败——底线是怎么被一寸一寸往后挪的

这是孙立平所有概念里,让人最不舒服的一个。

社会溃败。不是说大厦倒塌,而是一块砖一块砖地松动。不是道德的瞬间崩塌,而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一小块领地里,悄悄地把底线往后挪一寸。

医生拿回扣,不是因为他天生坏,是因为他观察到周围人都这样,而且法不责众。老师开补习班留一手,不是因为他不爱学生,是因为有人开了先例而且活得更滋润。每个行业都在自己的小圈子里,把违规变成了惯例,把惯例变成了新常态。

孙立平说,社会溃败的核心,是做人做事没有底线了。这里的底线不是道德高标准,是最起码的那种,不能把别人往死里整的那种。


这跟普通人有什么关系。

关系很大。因为溃败最大的成本,是由最没有退路的人承担的。

有资源的人可以在溃败中套利,在底线坍塌前套现离场。普通人是坍方现场最后一个被埋的。

马丁·路德·金说,历史将会记录,最大的悲剧不是坏人的喧嚣,而是好人的沉默。溃败之所以能蔓延,不是因为有人太坏,是因为更多的人看见了不说,听说了不管,轮到自己头上,再骂一句世道不好然后也加入。

孟子说,人有不为也,而后可以有为。翻译过来就是,有些事你不做,你才能做成别的事。溃败的逻辑正好相反。你觉得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着办,最后什么事都办不好。

怎么用?

第一,短期来看,识别溃败信号。

一个地方如果凡事都需要托关系、走后门才能办,说明明面上的规则已经不管用了。这种地方,君子应该远离,不是怕事,是在烂泥潭里你打赢了也是一身泥。

第二,长期来看,建立自己的反溃败护城河。

什么是护城河,是一套你自己的行事准则。有些钱不赚,有些忙不帮,有些谎不说。短期看好像吃亏,但溃败期一拉长,一个信得过的人就是稀缺品,稀缺品必然溢价。

第三,找到同类。

溃败的环境里,守住底线的人会很孤独,但孤独不意味着你错了。你需要在同一个圈子里找到和你一样还守着点什么的人。哪怕只有两三个,互相确认一下,你不是唯一那个还清醒的人。

第四条:转型陷阱——你要当搭车的,别当填坑的

这个概念,是孙立平后来提出的,分量极重。

他说,中国社会进入了一种转型陷阱。改革本来是一场朝向新规则的转型,但走了一段时间后,旧规则还没退场,新规则刚开始形成,第一批进入新规则的人就迅速站稳了脚跟,然后把门关上了。

他们既是旧体制的受益者,又成了新体制的守门人。想进来的后来者,要先过他们设的关。这就是陷阱。转型没有完成,但既得利益已经固化了。

这不是一个经济学现象,这是一个对普通人影响最深的结构判断。

你为什么会觉得机会越来越少,门槛越来越高。

不是因为市场饱和了,是因为每个看起来敞开的口子,里面都有一道安检门。安检门的钥匙在第一批人手里。

这个词也可以拿来理解你的人生。

你从一个阶段走到另一个阶段,也可能卡在转型陷阱里。你从一个打工者想变成一个创业者,你刚迈出第一步,房租、流量、供应链这些成本,就像那些早就守在那里的守门人,把你按在起跑线上。你感到寸步难行,不是你不行,是你正好卡在了转型陷阱的入口。

塔勒布在《反脆弱》里说,风会熄灭蜡烛,却能使火越烧越旺。你要做火,不要做蜡烛。转型陷阱就是那股风,它对脆弱的人是死路,对反脆弱的人是跳板。

司马迁在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里写,无财作力,少有斗智,既饶争时。意思是人的财富积累分阶段。没钱时卖力气,小有积蓄时拼脑子,等有了家底才去博时机。

转型陷阱卡住的,是从卖力气向拼脑子过渡的那个节点。

怎么用?


第一,意识到陷阱在哪,你就不容易掉进去。

那些要求在入场前先交高额学费、先买高价设备、先做无偿劳动的,大概率就是陷阱的入口。真正的机会,是让你先进去,再从你赚的钱里分成的。


第二,避开正面冲锋。

转型陷阱的设计,就是为了对付正面冲锋的。绕过去,从小切口进去。人家在那个红海里已经设好了关卡,你就换一个他们看不上、看不起的小地方开始。不起眼的地方,没有守门人。


第三,学习搭车。

孙立平说,转型陷阱卡住的主要是往上走的阶梯,但有一类人是不太受影响的,就是搭车的人。

一个行业正在上升期,你不需要打败谁,只要坐上那辆车,车的惯性就能带你上去一部分。顺势永远比逆势省力。


写在最后

孙立平有一句话,被很多人拿来当签名。

他说,绝望之为虚妄,正与希望相同。

这是鲁迅的话,他借来说他自己的意思。你不要盲目乐观,但也不要盲目绝望。这两种情绪本质上是一样的,都是在你还没看清结构的时候,就先把结论下了。

真正的清醒,是先看明白你在哪一块板上,它是在升还是降,你身边站着的那些人,他们的底线在什么位置,这个时代的陷阱挖在哪个路口。

看清楚了,你做的每一个决定,就不是发狠的蛮力,而是有针对性的拆招。

从断裂中找桥,在失衡中留筹码,看穿溃败守住底线,绕过陷阱搭上便车。

这些都不是鸡汤,是结构分析得出的最优生存策略。

孙立平在书里说过,一个好的社会,是让每个人都能体面地活着。

这句话的另一面是,在一个还不够好的社会里,你自己得先学会保护自己的体面。保住你赚钱的手艺,保住你说话的底气,保住你不往下掉的位置。

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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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MCA / ABUSE REPORT | TOP Posted: 08-08 16:13 樓主 引用 | 發表評論
苏筱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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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TOP Posted: 08-08 16:27 #1樓 引用 | 點評
    十亖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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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TOP Posted: 08-08 16:47 #2樓 引用 | 點評
    铁甲二流子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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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乔治·奥威尔说,贫穷的本质,是它消灭了未来。断裂社会的残酷之处在于,它不消灭未来,它把未来封在了你够不到的另一块板上,还让你每天都能看见。

    叔本华有句话,人生就像钟摆,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摆荡。

    在断裂社会里,痛苦是够不着,无聊是动不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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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TOP Posted: 08-08 16:53 #3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人渣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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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楼主辛苦了!
      TOP Posted: 08-08 17:22 #4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巴黎伯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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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谢谢分享
      TOP Posted: 08-08 17:31 #5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修桥举白纸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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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苞奭帝要活到150岁
      TOP Posted: 08-08 18:13 #6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mao6309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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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TOP Posted: 08-08 18:16 #7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科学装逼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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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这个阶层 已经固化了
      TOP Posted: 08-08 18:18 #8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铁甲二流子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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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非常好
      TOP Posted: 08-08 19:15 #9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qqq0623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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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TOP Posted: 08-08 19:47 #10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三界唯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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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TOP Posted: 08-08 19:56 #11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落叶G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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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TOP Posted: 08-08 20:38 #12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东方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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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没有规则就是规则
      TOP Posted: 08-08 22:29 #13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茎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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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揸住時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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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TOP Posted: 08-08 22:47 #14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麋鹿啾啾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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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就是看不清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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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M
      TOP Posted: 08-08 22:57 #15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需尽欢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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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看不清楚啊
      TOP Posted: 08-08 23:49 #16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这是个问题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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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TOP Posted: 08-09 00:55 #17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沉睡的木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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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谢谢分享
      TOP Posted: 08-09 00:55 #18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鸭打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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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发帖辛苦
      TOP Posted: 08-09 00:56 #19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生姜拿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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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看过孙教授在深圳给官员们的讲座,当时讲座里的内容,现在在我们身边都一一发生了。
      TOP Posted: 08-09 03:05 #20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烟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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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TOP Posted: 08-09 09:49 #21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镶金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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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系统对付一个人的成本是零

      这个说的太对了

      真的感同身受
      TOP Posted: 08-09 09:54 #22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镶金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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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文字真的很有底蕴,又仔细看了一遍
      TOP Posted: 08-09 10:39 #23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xiyudashi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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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TOP Posted: 08-09 18:15 #24樓 引用 | 點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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